凡煙小說

第34章 美人絕世(十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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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憐惜那個女子,於是她願意出手幫她。

能不能成功——就看她和他之間,誰的手段高出一籌了。

這不是事關天下山河的賭局,卻關乎那個風華絕代,卻可憐得深困深宮,難見天日的女子的一生。

幽幽長笛鳴冷宮,闊闊山河不入目……

那樣的女子,應當是富貴榮華不入目,瀟灑人間我自在。

“三月燕子隨春歸,柳色青青芳草碧。

長天闊闊雲與風,烈日高照任艷華。

桃花且夭夭,繁花笑流水。

君不知,高處清寒心難暖,紅塵喧嘩盡紛紛。

有女妖且媚,惑君求一醉。

紅羅帳暖春意迷,燭火搖搖淚落案。

容顏傾世艷無雙,一身清華月如幻。

公子拈花回眸笑,可知惑妾一生情?”

隨意撥著琵琶,幽幽怨怨的曲調輕聲唱出一雙美目乘著盈盈淚水,欲落卻未滴。

蘇亦承……蘇亦承……

為何你總是這般冷情呢?

愛了一個又一個,卻自以為情聖,心中只有唯一一個她,這是何等可笑?

我不否認我曾經愛過你,但是那只能怪我識人不清,受了傷,傷了心,因此,我對你有恨。

但是,我更恨的是命運捉弄,讓我骨肉離別,愛人離殤。

我用永不見為代價,離別了我的孩子,拋棄了我的愛人,誰都不能怪我,我也怪不了自己,因為孩子和他,對我是同等重要。

“幽幽夢成空,此生離殤紅顏淚。憐,憐,憐,只惜醉酒難解愁……”

清潤的男子聲音也響起,楚晨急急忙忙的用手帕拭了眼淚,回頭瞧去,只見季若華腰間別著玉笛,站在門口。

他容色憔悴,發簪微有散亂,唇邊有隱隱的水光,眼色迷離,一股子酒味迎面撲來。

借酒消愁的看來不只是她,原來還有他。

那酒味並不重要,但是卻微有些刺鼻,看來是烈酒了。

她自恃千杯不醉,可她這名義上的謫仙夫君可就沒那麽好的酒量了。

“長恨鴛鴦別離苦,且哭牛郎織女隔銀河……”

文人騷客都這樣嗎?一醉酒就大發詩性,不過這些詩讀起來是好聽,可惜……愁意太重了些。

苦笑著,她從椅子上起身,將琵琶輕放歸為,把醉倒在門口的季若華拽了起來,然後把他推到床上。

真不知那些丫鬟侍從怎麽就沒一個過來傳話呢?

哦……是她忘了,她彈琵琶時將丫鬟婆子遣開了。

“來人,去端被醒酒茶。”微微高聲說道,見沒有一個人回應,她無奈起身,準備出院子找人。

自小嬌生慣養,穿越了幾個世界也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,她還真不會服侍人。

隨意的拉了一個在門院外掃地的丫鬟,叫她去廚房找人煮茶,她便想回到房中。

然而一轉身,她卻覺得似乎有說不出的古怪,二轉頭,卻見那丫鬟走遠,似乎沒什麽異常的地方。

走了幾步,覺得頭昏昏沈沈,有些疑惑的想,這是不是她喝酒喝多了的後遺癥?來得有些遲,睡一覺後許是會頭疼吧。

不過她也沒怎麽在乎,然而那頭卻愈發重了,眼前的景色也模糊了起來,似乎……

她瞧見了一個人影,款款向她走來,此時,她才覺得不對勁了。

然而,已經不容她細想了。

煙塵輕揚,女子尚未倒地之時,便已有一道綠衣人影將她接住。

眼前昏昏暗暗,卻似乎有一道燭光妖妖嬈嬈的搖拽,映著一張模糊的面容。

那容貌映在楚晨眼中,似有三分艷,七分妖,宜男宜女,甚是好看,然而飛揚的眉隱入鬢角,為之平添一份淩厲。

這個人……是誰?她瞇了瞇瞧不清眼前景色的眼睛,往那人頸下瞧去,那是女子的身姿,婀娜,纖細,

雖然眼花的有些認不出這個女人,但是她憑著直覺,認為這個人她應該認識。

纖細好看的柳眉微微一皺,她的聲音冷而淡,帶著幾分譏諷,卻漫不經心,似不驚不懼:“你是何人?”

“莫眾生。”那女子用手托起了下顎,那手指上塗著鮮紅的蔻丹,因暗室中的燭火,顯出了幾分暗沈的血色,襯著纖細,在暗室中顯得暗黃的纖細手指,別有一種妖異之美。

漠眾生?漠視眾生?輕蔑眾生?這名字聽著霸氣,可是楚晨微抿的唇角卻忍不住微微一抽……她覺得,能夠真真正正漠視眾生,瀟灑如風的女子,只有連月枝。

她骨子裏便有一種韌性,能夠不懼紅塵萬丈險。

視線漸漸清晰,楚晨也慢慢瞧清了眼前這個女人的面容,心中不用暗暗吃驚。

好一個絕色妖嬈。

那氣質分明是淩厲的,然而卻奪不去她屬於女子天生的嫵媚,兩相結合,顯得她即使高貴,又是明艷動人,奪人眼球。

這倒是個能媲美連月枝一二的女子。

容貌雖然還有有幾分不及,但是眼前的女子,卻有著連月枝沒有的妖嬈嫵媚。

只是連月枝那張臉,就是素顏,也是顧盼皆風情了。楚晨暗暗想到。

對此,楚晨心中不由便有了幾分小小的羨慕了,那才是真真正正傾國傾城的美人。

不過想起那女子的處境,她心中的羨慕便有轉為了嘆息。

那個女子,還不是成為帝王私欲的犧牲了嗎?忍著同愛人別離的苦,入了宮,即使蘇亦承千般萬般的討好,她不還是動不了心。

癡情的人兒,傻啊……

“哦!”懶洋洋的瞥眼,她起了身,打算運轉內力驅散藥性,卻發覺自己的內力一點兒都使不出來。

許是發現了她的舉動,對面的女子微笑著說道:“容華郡主,還是別白費勁了,花天葬的藥性就是專門克制內勁的。”

“你動什麽主意我不知道,可是把主意打到我頭上,還真是敢!”聲音依舊是懶散的,即使知道自己的處境並不是那麽好,可是她還是散漫著,似乎一點兒緊張的神態都勉強不出來。

“江湖人誰不知晨華劍女是九霄道人的愛徒?哪裏敢動您的主意啊,只是有事要請你幫忙。”手中似乎把玩著什麽,妖媚的女子微笑著,一雙美眸媚得似無時不刻在撩撥著人心。

九霄道人?好像的確是卓玨,她,楚朝暮的師父,而且還是將她和楚朝暮撫養成人的養父,不過自從隨著前身隨著卓玨歸京,就沒再見到了。

世間傳聞九霄道人乃修仙之人,來自天外天,神秘無比,任憑眾多勢力怎麽查探也找不到半點兒蛛絲馬跡,自百年前一出現,便被世人尊稱世外仙人。

她想細想,可是卻忽然發現自己記不得那人的容貌和聲音,就連少年時的記憶,似乎也模模糊糊的。

為何會如此呢?

楚晨繼續想,卻忽覺的頭疼欲裂,眼前一黑,似乎什麽也瞧不見了。

她霍的站起身,大喝:“妖人,你對我做了何事?”

那女子悠悠然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:“郡主別動太大火氣,您身上的封印還是您師父為你下的呢,怎能怪我?”

九霄道人給她下的封印?這話她怎能相信。

“郡主,我只是想取您一點心頭血罷了,我只是在‘花天葬’的藥性裏,多加了一位激發九尾狐血統的藥吧你,您九尾狐神一族的血統稀薄,當然受不住了……”楚晨能感覺呵在她耳根的熱氣,那妖媚女子的聲音似乎都帶著似有若無的挑逗,“有了那藥,您身上的神族血統會最大限度的激發出來,這可是好事啊。”

神族的心頭血是命脈所在,別說被取走,只是損失一點,都會傷及靈魂。

她不是不知道一切的凡間女子,承了九尾狐神後裔楚晨的記憶,她對於天地間專門克制其血脈的靈物也頗為了解。

既然能讓九尾狐稀薄的血脈激發,那種要一旦用了,要麽蛻變不成,靈魂消散,就連真靈也煙消雲散,要麽一步登天,承天道法則寵愛,自此言出法隨,天地共尊。

這個世界竟然也有流落的九尾狐一族血脈?而且還恰好被她上身?

她越發覺得她穿越一個個世界,更似一場陰謀了。

也許不是陰謀,只是那至高無上的存在們,嬉笑怒罵間的一場游戲。

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,她忍著渾身的劇痛,想去感覺周身的靈氣,然而卻似有一種阻力,切斷她和冥冥中無處不在的天道所有的聯系。

意思漸漸歸於混沌,她忽覺心口一痛,這幾分疼讓她意思清醒了幾分,然而來自靈魂的疼卻愈發烈了。

“走開!”楚晨尖叫了一聲,她不想死在這裏,她不想魂飛魄散,如果僅僅只是死了,她或許還可以靈魂轉世到另一個世界,繼續她靈魂游蕩的漫漫旅途。

可是如果這個時候熬不過去,也許她永遠也見不到她的孩子和她的心上人了。

任天上諸神擺布,靈魂游蕩於輪回之外她願意,可是生死受控於他人,她不願。

天道冥冥自有靈,長生無途不敬神。我命可由天,我魂不稱臣。命盤外,大道中,即九死,亦一生……

似乎有什麽破碎了,又似乎有什麽重聚了,一點金光聚焦在她的視線中心,然後擴大,眼前的一切再度清晰。

她瞧見,卓玨手捏著那個女子的脖子,眼中的狠戾尚未褪去,而楚朝暮,站在門口,雙目訝異而驚喜。

這究竟是怎麽回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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